年輕時命苦一輩子命苦?生活就是酸甜苦辣咸

(一)
一所中學坐落在某城西一個邊遠的鄉里,該鄉有一座破橋連接馬路東西,很有名,固學校以此得名叫破橋中學 。地處四面環山,有零零落落的大小村莊,中學接納的就是來自這些村莊的孩子 。我和翠翠是這所學校的老師,兩人都教語文,是一對要好的姐妹,每每一同出去逛街 。當時翠翠與本所一男教師戀愛,天天相處在一起讀書,想再拼搏一回 。看著兩人男歡女愛,我著實羨慕,偷偷地躲在門邊瞧了不知多少回 。
“翠翠,你們如果比翼齊飛了,可別忘了我 。”
“不會的,果有那一天,我請你吃飯 。”
“不必了,分兩顆糖就行……”我知道,翠翠從小就是一個苦命娃,三歲死了爹,家中有一娘和三個哥哥,她娘是那種典型罵不還口,打不還手,逆來順受的老實巴交村婦,只知低頭干活 。三個哥哥欺她一個妹子,不讓讀書,媽雖疼她亦作不了主 。為了讀書,她吃盡了苦頭,好不容易盼到考大學,竟以一分之差落榜,翠翠是一心高氣傲之人,任是不服輸 。時電大招生,工作包分配,聽說不農轉非,她又不愿去 。哥哥們已發了話,考不上我們決不再供養 。為了圓自己的夢,翠翠來到學校,想邊教書邊考 。我才得有緣與她相識……
高考錄取分數終于下來了,翠翠離本科線竟差七分,那位男老師錄取了 。“苦命的人”我自言自語 。下課鈴響了,我急急來到翠翠房里,看到翠翠獨自落淚,不知如何去安慰她“今年不行,還有明年呢?你說是嗎?”我安慰得結結巴巴 。

(二)
冬去春又來,翠翠離開轉眼快有一年了 。翠翠不甘心被命運屈服,被男友拋棄,靠遠房親戚的幫助,借錢上了復讀班 。
一天,“惠玲,你的信 。”傳達室老吳叫住了我 。回到自己的小室,我急急地拆開,翠翠娟秀的字體映入眼簾 。
“離開數月,別來無恙?真有點想你和其他老師們……我們又將要進入奮戰了,心里真有點緊張,如果這次還考不上,我真不知怎么辦才好,借的錢終要還的……”看著她的來信,我不知啥滋味,真是感同身受,恨自己不能幫她解憂……
盼望的日子真是難熬,高考錄取線下來,芬還是差一分 。“命運啊!何以如此作弄一苦命娃!”我不禁要質問上天,內心同她一道流著淚 。翠翠啊!今后的路你打算朝哪走啊?

(三)
學校放暑假了,我緊繃的心弦終于放松了許多,稍稍收拾了幾包隨帶物品準備返家 。忽然想到翠翠,不知她現在怎么樣了?真有點想她 。好在她工作的小鎮離這不是很遠,四十來里路吧!
毒毒的太陽當頭照著,路上行人顧自走著 。我騎上自行車上路了,一路打聽,到她說的小鎮已近中午,未近廠門口,轟隆隆的機器聲聲聲入耳 。傳達室老頭攔住了我,問找誰?我報上姓名,他說:你等著 。也不知過了多久?仿佛一個世紀 。那老頭出來了,說“她犯事了,現在醫院 。”啊!我當時懵了,頭象被人重重的砸了一下,沒了知覺 。不知老頭啥時走的,竟不知問一下傷的如何,嚴不嚴重?只仿佛聽到‘人民醫院’四個字 。這下,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,嘩嘩的直淌……不行,我得去醫院看看她 。
托醫院的熟人把我帶到她的病房門前,我徑直走到她的病床前,四目相對,竟未語淚先流,“翠翠,你看我給你帶什么好吃的,小白兔奶糖,來,我給你剝一塊,張開嘴,嗯,這就對了……”我強裝笑臉,看著她漸漸入睡,我慢慢踱到醫院的后花園,選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,滿腦子醫生的話語:她的手指骨頭已碾碎,不能再接,左手那三個手指……唉!
回到城里的家,媽媽看我悶悶不樂,關切地問“玲子,你哪不舒服?”
“沒”,我不知道如何跟她說,一字不識的好媽媽聽了恐怕只有嘆氣、落淚罷了 。

(四)
后來,我離開了我執教的那所學校,男友托關系把我調回了城里 。因去的匆匆,未來得及告訴翠翠,也就斷了聯系 。直到有一天,在城里突然相遇 。
【年輕時命苦一輩子命苦?生活就是酸甜苦辣咸】“翠翠,真想不到會見到你,皮膚越來越白了,跟我說,這幾年你如何過的?”
“出院后,我離開了那廠,經老同學引薦,我來到城北一所中學任教,混了一年,總覺得沒前途可言,恰逢縣城小商品市場招商,到親戚們手里借了一些錢,買了一個攤位,就經商了 。”
“這主張不錯,好個翠翠,這下看你賺大錢啰!”
“商鋪剛開張,又沒有做生意經驗,錢沒賺到,人氣倒有了些 。”
“嗯,這事得慢慢來,面包會有的,房子也會有的 。是嗎?可是結婚了?我還沒吃喜糖呢?”
“結婚沒辦酒席,好朋友一個沒叫 。我在城里租了一間小屋,到我家去吃飯,怎么樣?”
“好,一定,今天我有事,既然都在城里,下次我一定登門拜訪 。”我們互通了地址就分手了 。后來,她來到我家,對對方這幾年所經歷的事都有了了解 。在城北中學教書時,她結識了一位他校的老師,兩人結為良緣 。現丈夫在外地該行當貨車司機,一年半載回家一趟,她一人帶著一女兒過日 。日子倒也過的平平穩穩,苦中有甜 。
可這平靜的日子好景不長,一個晴天中的霹靂無端向她打來 。
一天,她的丈夫來到我的家中,向我要人 。我的頭又一次懵了,這是怎么了?我象被人壓住胸口,不能呼吸 。待緩過氣來,他已走遠,只依稀記得他來勢洶洶,臨走時拋下一句話:我的東西,她休想動根毫毛,除非我死了 。‘翠翠啊!你是不是入了虎口啦?我可憐的翠翠啊!你在哪?’
我多方打聽,才知道一些底細 。原來,他丈夫在外居然養了一個情婦,難以想象的是居然生了一子 。對苦命的翠翠來說,不啻一晴天霹靂,可憐的人,你該怎么辦?你封了他的錢財,東藏西躲,到哪是頭啊?還有什么猶豫的,離婚算了 。
這段黑暗的日子,真不知她是如何過的?想她從小到大,怎經得淚水秋流到冬、春流到夏?
再見到她在她的攤位里,情緒好像穩定多了,真不想再觸碰她的痛楚,但我又不能不知道她是否過的好嗎?
“翠翠,你好嗎?”
“還什么好不好,不就這樣,孩子,我給她帶,只要她別再糾纏就行 。”
“這你怎麼受到了,你太苦了 。何苦呢?”
“世間事我已經歷太多,從今后,怕是再也不會流淚了 。人生,不就這麼回事嗎?離了,又能怎樣呢?我已不再奢望,已沒有了奢望,相處在一起的好友,又有幾個是幸福的,她們離了就幸福了嗎?”
我無語哽咽 。
“把女兒帶大就好了 。我沒有其他想法 。”
人生是一杯酒,裝滿了生活的酸、甜、苦、辣 。人生是一條路,到處是坑坑哇哇 。她,是一杯酒;是一條路;是數不盡的苦樂年華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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