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誰能懂我的心 那個稱作朋友的朋友你在何方
南方的天氣,有著溫和的雨,溫和的太陽光 。
常光宗出生在這樣的農村,小學、初中都有著優異的成績 。步入高中,帶著一份孩子氣的他,選擇了沉默,在縣城里,他覺得什么都比不上別人 。
學習是他學習的唯一目的和動力,但成績一直不怎么樣 。他人緣不錯,坐在班上的第一排,而他右手邊是一個垃圾籮筐,早上總有人叫他放垃圾,上午、下午總有人叫他接著扔來的瓶甁灌灌,他總是放在另一個地方,因為這樣的瓶子是一毛錢一個 。
同學們又是捉弄他,總是將好幾個瓶子一起扔過來,讓他應接不暇 。他總是報之以微笑,說是為班級做貢獻 。
常光宗喜歡打籃球,個子不是很高,但有一股沖勁 。打起來特別有精神,也能夠帶動大家的積極性 。
雖然小學是校隊的主力,但那時根本就沒受過特別的訓練,連有些規則都不是很懂,技術也就不用說 。但是總能夠在關鍵時刻將比分反超,同學們美名其為“拼命三郎” 。
打完籃球回到教室,每次都是大汗淋漓,坐在座位上半小時不能平靜 。
當有人叫他時,他總是條件反射伸出雙手,準備接瓶子 。常光宗接瓶子像接球一樣熟稔 。當他轉身投向專門盛瓶子的角落時,看見那里放著一個箱子,標明是盛裝可回收垃圾的 。
那字端莊,清秀,美觀 。常光宗知道是婉如寫的 。
他認識她的字,目光投向婉如,報之以微笑 。當時婉如也正瞧向這里,同時會心的笑了 。
常光宗認為這是他幸福的一刻,他會銘記這一片笑靨 。
這個“垃圾回收站”效果果然非凡,大家主動的投向這里,不再麻煩常光宗了 。他看著這樣的效果,心里歡喜非常 。
江南地帶,雨水非常豐富 。朦朧雨季,讓人心神一爽 。清爽的空氣混合涼涼的水汽撲面而來,總叫人心曠神怡,流連其中 。
常光宗從小放牛,這樣的陰雨天氣,總叫他歡喜非常,不用打傘,能直接沐浴山林的感覺 。有時戴個斗笠,有時披件蓑衣,當雨大一點的時候,總愛奔跑在草地上,一雙舊舊的涼鞋任由雨露洗滌,感覺冰涼冰涼的 。
他總是回憶過去,而現實卻已經上高中了,已經十六歲了,雖然稚氣猶存,但回家的機會已經很少了 。爺爺家的牛一夜間被偷了,那頭老母牛的年齡比他還大,它溫和,放牛時,不用牽著它鼻子走 。
牛被偷了,常光宗傷感了一段時間 。他很堅強,從不忍著性子 。想著那頭母牛陪著他長大,只要一靠近它時,它會舔你的腳 。
常光宗不愿回憶過去,現在的任務是學習 。
煙雨朦朧的時候,他帶上一把傘,靜靜的走在校外的河流旁,他的頭上已布滿雨露,他總喜歡這個時候來到這里沿著河道走著 。
同學們問他為什么經常去那里,說那里草又高又密,一下子就將褲腿沾濕了 。他說:“習慣了這種感覺,喜歡這種滋味 。”
一次上語文作文課,語文老師推薦了婉如的《走在河邊的朋友》 。常光宗又一次將目光聚焦在她身上,她沒有看他 。
常光宗讀了她那篇文章 。
“這位來自農村的男孩,沿著河道走著,延續著他自己的夢想,這是一種與都市風格不同的思想,始終保持著那份樸素,在城市里奮斗著 。”
......
以后的每天,他獨坐在教室,想象著那位“朋友” 。朦朧里,化身為自己在那河邊追逐著夢想,而那夢卻又那么模糊,彷徨間,他尋找到一線光明,婉如佇立眼前,淺淺的笑著,那么燦爛,看著自己,當他回報以微笑時,婉如卻消失不見 。
醒來,一切依舊 。
日子延續著,靈感賜予他藝術天性,激活他畫畫細胞 。他決定投身藝術,投身到那一段描述 。
從那以后,常光宗的成績直降 。他將他所有的精力用來描述每一分靈感 。學習他已不再重視 。
這對生活在農村里的大人來說,他已經墮落了,他已經沒有考大學的希望 。在那里,考大學是唯一出路 。
他父母開始到城里打工,務農的工錢已養不起他那一門興趣 。藝術學校他進不了,支付不起,他只有買好幾本繪畫書籍,自學是他通往藝術的唯一途徑 。
常光宗還在這所重點高中過著日子,但成績已經是倒數了 。數學課在畫畫,英語、物理、化學他都不輟筆耕 。唯一的語文課,他聽得專心致志,他說是練一種意境,一種內涵 。
婉如的文筆很好,總能得到語文老師的褒獎,而常光宗則將她的作文一篇一篇的看了 。
他還時不時的還提到那個河邊的朋友:
“他奮斗了兩年,青春給了他叛逆 。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,他開始停止到河邊走了,為了進入那種榮耀,他遠離了河道,遠離了江南煙雨,也遠離了家人的那份期待 。”
......
是啊,好久沒有去河邊走了 。
下午,他翹了數學課,來到那一段河流 。他踩出的小道已有些被青翠覆蓋 。
常光宗脫掉涼鞋,光著腳走在那一條隱約的小道上 。三個月沒來了,高一快結束了 。
他取出畫筆、畫架,坐在這里 。不管日落余暉,夕陽入林,時光流淌在他的畫筆的一點一提間 。
黑暗中,旁邊的教學樓燈火通明,他獨自守著黑暗,仍繼續著那一幅靈感——《走在河邊的朋友》 。
清晨,從畫架上醒來,自然感冒了,他的畫達到了他的涵義 。草草買了些感冒藥,他回到教室,同學們都關注著他 。表情木木的他斜瞥了一下婉如,直徑走往他的座位 。
他心里清楚,從婉如的眼神中,他看出了她的失望 。
高一最后兩個星期,他還是如行尸走肉般游走在校里校外,尋找他自以為是的靈感 。
又是一節語文作文課,婉如寫了一篇《眼神》 。
“從他的眼里,我看到的不是他的頹廢,不是墮落,只是一股桀驁,一股信念 。他選擇了他的夢,如果堅定地話,他會實現自己的夢 。”
“我相信眼神從不會騙人,那是人最難偽裝的地方 。”
.......
常光宗苦思良久,自己的藝術夢想會否正確 。
文理分班了 。常光宗報了文科,因為他知道婉如文科知識很好,應該會讀文科 。
暑假,他回到農村 。
爺爺又買了一頭牛,常光宗走近它時,卻讓這頭牛驚怕不已 。
常光宗決定先放棄畫畫,那只是一種愛好,它照亮不了自己的前途 。
回到學校,他決定努力學習,可發現婉如填了理科 。
他們很難得見上一面 。
天道酬勤,自常光宗努力學習后,成績馬上回升,照當時的考試情形,他已經可以上二本了 。就這樣,一年又過了,他已經很久沒看見婉如,光榮榜上她的名字越排越后 。
高二下學期將結束時,學校組織了一次文藝比賽,書法、繪畫、作文都將選出優秀作品進行展出 。常光宗決定將自己那幅《走在河邊的朋友》展上去,三個星期后,學校將獲獎作品展示出來,自然有他的,赫然也有婉如的作文 。
常光宗讀完她那篇《選擇》后,他決定去找他,心里一直嘀咕著她的作文:
“我們都面臨選擇,形勢不同,我們徘徊在這條分岔路 。當知道我們的選擇都錯誤時,我們都不能改變什么 。”
“他做出了選擇,又一次走出了夢境,那個走在河邊的朋友將做出什么選擇呢?”
....
常光宗來到她那個班,一打聽,婉如已經在兩個星期前轉校了 。
她走了,常光宗仍在為高考奮斗 。
彈指一揮,時光又是一年 。考好的歡喜,考壞的哀愁,哀愁過后準備著復讀 。常光宗上了重本,但不是很好的那種 。
暑假三個月,他從抽屜拿出密封兩年的畫筆,他扔掉了那幅《走在河邊的朋友》,婉如的離去,那個走在河邊的朋友也隨她而去 。
【有誰能懂我的心 那個稱作朋友的朋友你在何方】屋檐前,常光宗豎著畫架,一直描繪著那位稱做朋友的人,雨在他眼前唏噓 。
